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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 走,咱们回家(小说)

日期:2022-4-18(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从腊月二十六那天起,刘月娥总要领着七岁的孙子浩浩到村口,一方面是让孙子和村里的那些岁脑娃娃们玩耍,一方面是等待在省城工作的儿子肖俊刚回家来。即使年三十这天,早饭一吃毕,刘月娥就领着孙子浩浩到村口来,等着儿子俊刚回来。

听孙子浩浩回来说,他们学校放寒假的前一天,他爸和他妈就办了离婚手续。他不喜欢妈妈,就喜欢爸爸,所以在爸爸和妈妈离婚时,他执意跟了爸爸。浩浩还说,他和爸爸说好了,自己先回老家来看奶奶,他爸到过年就赶回来,要和奶奶一起过年。刘月娥看了眼在一旁和别的娃耍着的孙子,心里说:我可怜的、懂事的孙子,小小的就没了亲妈,真是作孽啊!……可今日个已是年三十了,儿子说什么也该回家来了,刘月娥这么想着,双眼一直盯着眼前的那条公路。孙子浩浩是腊月二十五那天早上,被他爸送上客车的。浩浩坐上车后,他爸才打电话回来,让妈妈刘月娥到县里去接。刘月娥接完电话,就赶往县城,直到后晌三点多才接上孙子,祖孙俩回到村里时,天刚擦黑。

儿子肖俊刚自从在省城工作后,只回过两次家。一次是他领着媳妇冯小燕回来结婚时,在家里过了个年;一次是他大(爸)没下(下,在这里读ha死了)时领着媳妇和已两岁多的浩浩回来的,但埋葬毕他大(爸)回到省城后,到尔格就再没有回家来。既然孙子浩浩说一定会回来,那就准定会回来。可眼看着日头(太阳)都偏西了,马路上还不见客车的影子,就连个人影也看不见。刘月娥心里这么想着,伸手搭在额头上,仔仔细细地在前方马路上搜寻着,眉脸上密布着焦急的神色……

晌午(中午)刚过,日头(太阳)还高高的悬在蓝天上,将她那温暖的光普照在大地上,使寒冬腊月里的此时显得暖融融的。虽然仍有一股寒风在刮割着人们的脸面,但也感觉不出有多么的寒冷。浩浩似乎是饿了,或者说是也等急了,跑了过来说:“奶奶,我爸他怎么还没回来啊?”刘月娥将额前的手放下来,看着额头上全是细汗的孙子,一边给浩浩擦头脸上的汗水,一边疼爱地说:“大概快回来了吧,你是不是饿了?浩浩。”

“不饿。”浩浩挺了挺胸部,拍了拍小手上的尘土,说,“奶奶,咱再等会儿我爸爸。”

“好,那咱就再等阵儿。”刘月娥说着用手摸着孙子的头,轻轻叹了声,又向马路上望去。

此时,一辆客车从公路的西边疾驰过来,到了村口却没有停就向东疾驰而去。刘月娥望着远去的客车,一脸的失望。眼看西去的日头就要落下山了,却还不见儿子的踪影。她只好将眼光收回来,对孙子说:“浩浩,咱们不等了,回吧。”

浩浩“嗯”地应了声,一脸的不高兴,拽着奶奶的后衣襟,一走一回头地迈动起小腿,和奶奶一起离开村口,向回走去。

回到窑里,刘月娥麻利地动手做起饭来。浩浩一边帮奶奶择菜剥蒜,一边埋怨:“我爸爸一直说话算数,怎么这次骗起人了?说好要回来和奶奶一起过年的,怎么到现在还不回来?”

“大概是有什么紧要的事给绊住脚脱不开身了吧。”刘月娥说着给锅里倒了些油,接着说,“你爸爸是医生,什么时都要把病人看重些。你爸不回来,有浩浩和奶奶一起过年,奶奶一样高兴。”

浩浩看了眼炒着菜的奶奶,说:“奶奶,我把电视给咱打开吧?咱们边吃边看电视。”

“行。”刘月娥应着把菜从锅里铲出来,倒进瓷盘里,又给锅里倒了瓢凉水后,就把炒好的菜和馍端到看桌上,然后,又把两瓶果汁放到炕桌上来,便招呼正看电视的浩浩吃饭。

就在祖孙俩正吃饭中,浩浩放在电视机旁的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浩浩立马跳下炕栏,抓起手机就“爸爸,爸爸”地叫了起来:“爸爸,你怎还不回来啊?”只听肖俊刚说:“浩浩,爸爸对不起你和奶奶,回不来了,武汉有许多重病人要爸爸去抢救,浩浩是男子汉,要替爸爸照顾好奶奶。”“爸爸说话不算数,在骗人!”“真的,浩浩,你把电话给奶奶,爸爸要和你奶奶说几句话。”浩浩听到这里,像受了委屈似的,两眼里泪花打着转,把手机递向奶奶。

刘月娥接过手机来:“刚儿,你尔格在哪里?”电话的另一端传来肖俊刚急速的说话声:“妈,对不起,本来我今天回家来,可早上突然接到医院电话,叫我去武汉抢救重病人,所以……我现在刚到武汉。家里就你和浩浩,你要照顾好身体,妈。好了,我就不多说了,一定要照顾好你和浩浩的身体,我要和其他医生会诊去了。”“嗯,你放心,浩浩有我哩。只是你,一个人在外头,要照顾好自己。嗯,每天给家里来个电话,给妈报个平安……”“知道了,妈。”接着,传来电话断了的“滴滴”声。

接完电话,刘月娥和浩浩谁也不说话,也再没有心情吃饭了,在炕上楞坐了一阵儿后,刘月娥说:“浩浩,快吃,吃了奶奶好洗碗。”浩浩擦去眼眶里的泪花,说:“我不吃了,奶奶。”刘月娥看着脸色灰塌塌的孙子,说:“浩浩是个懂事的娃,你爸他做的就是治病救人的事,有重病人,你爸他就得去救治。等你爸爸把病人的病给治好了,就会回来陪浩浩的。”说着话已把炕桌上的碗筷端了下去,一边洗着锅碗瓢盆,一边接着说,“一阵儿,奶奶陪浩浩到院子里放鞭炮去。”

此时,电视里正播报着武汉发生新冠状病毒“疫情”的新闻。浩浩坐在炕栏上看着电视里的画面,不由地叫道:“奶奶,快来看。冠状病毒是什么病啊?”

刘月娥一听,立马来到电视机前,两眼盯着电视里的画面,看了阵儿才说:“这是咱老百姓说的瘟疫,就是一种要人命的传染病。”

“那我爸爸他……”没等浩浩说完,刘月娥赶忙说:“你爸爸是医生,没啥事的。再厉害的病,都怕医生。”此时的刘月娥心里清楚,这种可怕的瘟疫,是不管你是医生还是不是医生,只要传染上,弄不好就会要了人的命。可她为了浩浩不至于担惊受怕,只能哄骗孙子了。

虽然,刘月娥哄骗了年幼的浩浩,但她从这一刻起,心里无不担心着已经到武汉去了的儿子肖俊刚。要晓得,肖俊刚是她唯一的一个儿子,要是儿子有个三长两短,可叫她怎么活得下去啊!又叫她怎么向已死去的他爸交待啊!虽说她还有一个女儿,但女儿和女媳都远在西藏的边沿,已经七、八年没有回来了,也不晓得他们尔格怎样了。女媳是当兵的,听说常常要在高山上站岗巡逻。而女儿也是个医生,在部队的医院里,不晓得他们那里有没有发见这种瘟疫?眼下,儿子俊刚却正和得了瘟疫的人打交道,这叫做妈的怎能不担心呢?

外边“噼噼啪啪”的鞭炮声从左零右舍的院子里,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浩浩跳下炕栏,边穿鞋子边叫道:“奶奶,咱们也去放鞭炮。”刘月娥这才似如梦初醒地“嗯”了声,赶忙从木箱盖上的塑料袋里取出两长串鞭炮,拿上洋火(火柴)和浩浩走出窑门,把鞭炮在院子里铺开放好,擦着洋火,战战兢兢地点着炮捻子,就立马站在一旁去。于是,已经燃着的鞭炮,便“噼里啪啦”地响了起来。和着村子里那些鞭炮声、以及各种焰火炮仗此起彼伏地震天价响着,刘月娥站在院子里,闭着双眼,双手合十,默默地祈祷着上苍,也祝福着儿子和得病的人们。浩浩猛然看见奶奶那个样子,也学着奶奶的样子,双手合起来,静静地站在奶奶的身旁……

刘月娥早已看出来,从正月初一起,一连几天,孙子浩浩都不高兴。一直喜欢看动画片的浩浩,却不再看动画片了,而是看着新闻。这个台上新闻播完了,又调到另一个台上去。整天就像憨憨(傻瓜)一样,坐在电视机前,手里握着遥控器,好像他爸爸就在电视机里一样,两只眼睛紧紧盯着电视里的画面。刘月娥觉着再这么下去,怎么得了啊!于是,这天早饭后,刘月娥就对浩浩说:“浩浩,不要看电视了,跟奶奶到村子里转转去。”

“村里的喇叭上不是说不让乱转嘛。”浩浩回头看着奶奶。

刘月娥微笑了下,说:“没事,咱们到山里去转转,顺便看有没有风吹干的红酸枣。”

“不去,我要看爸爸会不会出现在电视上。”刘月娥听孙子这么说,就苦笑了下说:“你爸爸做的是救人的事,这阵儿保不准正给病人号脉开药方子哩,怎会在电视里啊?”

浩浩回过头去,不再言传了。一阵儿后,他关掉电视,说:“走吧,奶奶。”刘月娥忙拿起口罩,递给浩浩:“把口罩戴好,再走。”于是,祖孙俩都戴上口罩,走出了窑门。

村巷里,静悄悄的,不见一个走动的人影,就连爱四处乱窜的狗也不见一个。村委会窑背上的喇叭里,正播放着村长那粗声粗气地声音:“……大家都好好地窝在窑里,不要出门乱串门子,不要一个老鼠害了一锅汤。今年这个老鼠年,真他妈的不是个好年头,弄得人心慌慌的不得安生……尤其是不能出村子,谁要是不听话硬要出村去,那出去就不要再回村来。就是死在了外头,也没人会给你收尸……”听着这些,浩浩轻叹了声,说:“奶奶,咱们还是回窑里去吧,我爸爸说让我照顾好你,我就得听爸爸的话。”刘月娥听着孙子的话,“嗯”了一声,心里不由地既高兴又酸楚,一双老眼里噙满了泪花。她拉起孙子的小手,转身走回院子里,随手闭住楼门(大门),然后让浩浩先回窑里去,她自己则拿起墙角的扫帚,低着头,一边扫着院子,一边落泪。

浩浩并没有发觉奶奶在流泪,而是突然觉得奶奶头上的白发比年前多了许多。他不知道为什么奶奶的头发会白得这么快,只是感觉奶奶嘴上说没事,可奶奶心里也在担心着爸爸。他看了看奶奶,回到窑里,拿起回家时爸爸给他的手机,他这是要给远在武汉的爸爸打电话,可是,爸爸的手机总是关机,拨了几次都没有拨通。他急得哭了起来。

正在扫院子的刘月娥猛然听到浩浩的哭声,立马撇下扫帚,几步奔回窑里,急切地问:“咋啦?咋啦?浩浩。”浩浩哭着说:“我打不通爸爸的电话了,奶奶。”

刘月娥乖哄着浩浩说:“不哭不哭,浩浩不哭,浩浩是男子汉,是不会哭鼻子的。”然后替浩浩擦着泪水,接着说,“没甚事的,浩浩,你爸爸给病人看着病,哪有空儿接浩浩的电话啊!再说了,病人要清静地养病,不能打搅的。你想啊,医院里是不能乱打电话接电话的,你爸爸是医生,他怎能坏了这个规矩啊。我们的浩浩是最听话最懂事的,不哭了,啊!乖,浩浩最爱看动画电视了,奶奶给你开电视。”刘月娥这么说完,打开了电视机。

浩浩停止了哭声,一边抹着眼泪,一边说:“奶奶,我真的很想我爸爸。”

“奶奶晓得浩浩是想爸爸了,奶奶也想你爸爸,可再怎么想,咱们也要等你爸爸他们给病人把病治好了呀。”刘月娥摸着孙子的头接着说,“尔格咱们不能给你爸爸添麻烦,让你爸爸担心,好叫你爸爸安心地给病人治病。这样,你爸爸他们才能快点给病人治好病,也就能早点回来,带浩浩去念书啊!”

浩浩听了奶奶的话,“嗯”了声说:“我听奶奶话,再不哭了,乖乖地在家里等爸爸回来。”说完,伸手关了电视,从一旁拿过书包,找出本子和笔,开始写起了寒假作业。

刘月娥看了眼浩浩,说:“浩浩真懂事,你好好地写作业,奶奶去把院子扫完后,给咱做饭吃。”说完就转身出了窑门,继续扫着已经扫了一半的院子。

十多平米的院子,想往常用不了半个钟头就扫完了,可今天,刘月娥竟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扫完,还感觉很吃力。刘月娥站在院子里,长长地出了口气,伸手擦去额头上的汗水,抬头望向天空。天空高远而湛蓝,没有一丝浮云。日头将她那柔和温暖的光撒了下来,让人感觉很温和。带着寒意的风悠悠地吹过,一丝寒气穿透棉衣,直入肌肤,使刘月娥觉着凉爽舒缓了许多。她收回目光来,两手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回到了窑里去。

也就在此时,武汉某所医院里,医护人员穿着防护服装,带着口罩,只有两只眼睛透露出坚毅的光,他们不仅要诊断、研讨每一位病人的病情,在急救室里抢救重症患者,而且,还要耐心地劝慰一些不好好接受治疗、不配合医护人员的患者。

这天早上,肖俊刚刚查完病房,手机的铃声猛然间响了起来,他忙掏出手机走到一旁去接听。这是儿子浩浩打来的,他正要给儿子解释,浩浩却带着哭腔喊道:“爸爸,我奶奶病了!”

“你把手机给你奶奶。”肖俊刚说道。

妈妈接过电话,断断续续地说:“刚、刚儿,我是老毛病……心脏病……你忙你的……我一阵儿就好了……我病好了,就带浩浩到省城去,正月十五,我还要给祖先和、和你大(爸)送灯笼……”

“吃药,赶快吃药!浩浩快给你奶奶取药去。”肖俊刚在电话中大喊浩浩。

突然,有人吵嚷道:“凭什么,我为什么要让你们检查,我好好的,有没有什么毛病!我看是你们医生有毛病。”

肖俊刚忙跑过去劝说,抽空问浩浩给奶奶吃药了没有,浩浩说奶奶刚吃了。

一个中年汉子喊道:“我只不过是发烧、咳嗽,你们硬要说我得了什么冠状肺炎病毒。这纯粹是你们医院为了赚钱故弄玄虚的把戏,真是岂有此理!”

肖俊刚说:“如果你被确诊为染上了病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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