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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丹枫】青山永恋(小说)

日期:2022-4-19(原创文章,禁止转载)

故事发生在一九七六年。林场里迎来了最后一批知青,他们是汪营镇末届下乡知青。是他俩来到林场前后的恋爱故事,在恋爱中经历种种曲折,他俩冲破层层阻碍,但又不幸,这里成了他俩的生死之恋,他们的故事至今还感动着许多人……

虽然混了几年高中,在文化大革命末期学业基本结束,但最终还是拿到了高中毕业证书,总算毕业了。

回到镇上成了待业青年。总不能闲在家里无所事事,未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是万不能安排就业的。看到前几届下乡知青近年都陆续安排上岗,学兄学姐都各自有了前途,于是,他们也积极主动申请下乡接受贫下中农再教育去。

在公社与镇领导的安排下,他们几人被分配到戴家坡林场接受再教育,开始了新的旅程。从镇上到林场不过十公里,男女一群共有六人,他们背着铺盖卷、挎着背包,高高兴兴地来到林场。

戴家坡是龙桥大队集体林场。林场属佛宝山北面半山腰的一部分。青山中那一排青瓦盖的、砂石块砌成的房屋,白粉墙在云雾缭绕中时隐时现。房屋周围满山全是人造林,昔日的荒山已被完全改造成郁郁葱葱的大好青山,远远望去,就像一颗硕大的蓝色玛瑙镶嵌在佛宝山北坡中段。

一路上走来,人家都在有说有笑,陈蓉却沉默不语。曾青察觉陈蓉似有心事的样子,就忍不住问:“你是在担心我俩的恋爱将来没结果吗?”

陈蓉却不直接回答道:“是我想到明天就要去戴家坡林场,昨夜有些兴奋睡不着觉,确实没休息好,所以提不起精神来。”

其实,陈蓉心里果然有事装着,过去一直与曾青相好,岂知最近另有位同学请媒人向她父母提亲了,而且人都比曾青长的帅气,不像曾青整天戴着副近视眼镜遮掉了半截脸庞,时不时看人还要往上掀一掀才能看得清楚。此时她的思想是复杂而矛盾的,从上学一年级就在一个班级。曾青常常关心着她,她自己也曾将感情的希望寄托在他身上。可最近追的人多了,曾青也常常纠缠不休,非得要表态订婚不可,实在有些烦人。而且父亲明确地告诉她,今后不许和曾青来往。因此,陈蓉究竟听爸的,还是与曾青继续恋爱?若继续与曾青恋下去,爸爸那一关怎么过得去。所以,她心里确实感觉为难。

正因为曾青发现陈蓉有多个男孩追逐,才引起了自己的特别关注,又唯恐害怕真的失去陈蓉,自己可该怎么活?今日一起上戴家坡,见陈蓉一路走来沉默不语才主动问了一句,这一问勾起了陈蓉的许多回忆……

还在读初中时,曾青每天必须给陈蓉递上一张纸条。上面也没写多少字,就写着“我爱你”三个字。陈蓉见了这三个字心中十分安慰,见了“我爱你”这三字才安心学习,不然心就飞往曾青那里去了。要是哪天没见着曾青给纸条,真的会以为曾青移情别恋了。

记得那次夏令营,曾青邀请了班上另一位女同学李某与自己一道野炊,陈蓉的心里像喝了老陈醋酸酸的好难受。难道她和曾青好上了?从此暗中把她当成了情敌。从那天开始,好几天不理睬曾青,连写给他的纸条看也没看便扔到角落里。

曾青也感到这几天气氛不对,心里也意识到陈蓉是为那天野炊的事而赌气。本来以为李某是陈蓉的好朋友,让她陪着陈蓉会更开心,没想到弄巧成拙了。

直到一个星期天的下午,曾青买了两张电影票缠着陈蓉,说了一箩筐好话,才将陈蓉请到电影院里。一路上把那天请李某同学的初衷讲明白,理清了情感纠葛,这才使陈蓉笑颜逐开,心里的那块石头也落了地。

陈蓉的心结被打开了,从此,见了曾青递来的纸条也主动给予回复。曾青说:“我爱你!”陈蓉会说:“我也爱你,还很想你。”从此俩人加快了恋爱的歩伐。

他们有时来到小河边,有时爬上街后的金星山碉楼下,有时常常在一起温习功课,憧憬着美好的未来,有时甚至谈到了有一个美满幸福的家,还有孩子……

一个星期天的早晨,东边红霞朵朵,天气不错,他俩约定一起去佛宝山采风。

常言说:“早上烧霞,等水烧茶。”天气说变就变,当他们才爬到半山坡时,天上的云朵渐渐地多了起来,不一会儿电闪雷鸣,眼看一场暴风雨就要来临。半山上也没有多余的地方,俩人立即决定掉头往回赶。

还没下到山脚,冷雨夹着小冰雹劈头盖脸地向他俩袭来。曾青心疼地脫下外衣盖在陈蓉头上,拉着她往山下飞奔。跑着跑着,陈蓉一不小心将脚崴了,钻心的痛让陈蓉一下坐到了地上,曾青不由分说背着陈蓉继续往山下跑……

曾青出了一身大汗,又淋了冷雨。回家后就开始发烧,头疼的要炸裂似的。好容易熬到天亮,实在坚持不住了只好去了医院,经医生捡查已高烧到40度,需要住院治疗。

陈蓉听说曾青住院了,她跛着脚,买了些水果来到医院看望曾青。见他还在昏迷中,便坐在病床边等他醒来。此时,她心疼地为曾青摘下眼镜。仔细端详着曾青,这时的曾青像换了一副脸孔,面目清秀白净又不失文雅。但不管他戴或不戴眼镜,这一生注定是自己的白马王子了。想想昨天那场雨,自己趴在他背上时,曾青走一段便将眼镜摘下擦试后再戴上才能继续赶路,他就是因为照顾自己才感冒发烧了……

“小陈姑娘来看望曾青啊!”陈蓉正在想着昨天的事,忽然曾青的妈妈提着一罐子稀饭到来,打断了陈蓉的思绪。

“阿姨,是我昨天不该约曾青上佛宝山去,不然他也不会淋雨感冒住进医院里。”

“别多想,他是体质差,你俩都淋雨,你还不是好好的没感冒,都是他自己该当受磨。”说完看着陈蓉漂亮的脸蛋心里想道:难怪儿子喜欢这妹娃,果然是百里挑一的漂亮姑娘……

陈蓉想与曾青单独待一会,便连忙说道:“阿姨,这里有我照顾,您就放心吧,您回家去休息一会吧!”

曾青妈妈离开了。陈蓉守候在曾青病床前,一直守了两天两夜曾青才从昏迷中醒来。睁眼看见是陈蓉在旁边守候着。曾青满心感动,深情的望着陈蓉道:“你来多久了?”

“睡了两天两夜,终于醒来了,饿了吧,来!先吃点东西再说。”

曾青心里在想:患难见真情,陈蓉是真心爱我的,熬更守夜的照顾……总之,曾青更加地深爱陈蓉。

“你在呆想什么呢?”陈蓉不等曾青回答,用勺子加了点糖,搅和着稀饭吹着气,尝了尝温度适度:“口感正好,你快喝点吧!”严然似母亲照顾襁褓中的婴儿般。这种享受还是在儿时有过,那是妈妈刚生下时还缺奶水用这法子喂过的。也只是听妈妈曾经提起过。如今病了,自己的恋人用此方法服侍自己,方才想起来这就是咱们俩的爱情的火在燃烧。只有感情达到一定程度才会有的举动。

曾青故意拉开点距离说道:“我怎么好意思让你这样服侍我,将来我该怎么报答你的恩情呢?”说完,诡异地轻笑着,张开口喝下了陈蓉递来的一勺稀饭。

喝完半碗稀饭,曾青顿觉精神好多了,便要下床走一走。可刚下床,腿脚却软的难以挪歩,陈蓉连忙拉住曾青的胳膊方才慢慢地走了出去。

天空晴朗,外面的阳光吸引着病房中的人眼光,而有些人的眼光被陈蓉和曾青相依偎的一幕吸引了,他们是那样开放,是那样甜蜜相依。在山旮旯里许多姑娘还没敢用这个动作抱住男友的,只是对没结婚的男友含情默默远眺着,男女授受不亲不敢越雷池一步。即使结了婚,也不敢当着别人的面亲亲我我。今天见了陈蓉与曾青二人如胶似漆的亲密举动,都用异样的眼神瞧着他俩,但心里却是十分羡慕着。

对曾青还没看出有什么特别之处,可是陈蓉在阳光下显得特别靓丽。“那男娃儿真有福气,遇到这么好的一个姑娘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有对老夫妇在院坝边议论着。

“不知这女娃的父母是谁,难道他们对自己的闺女就不管一下,这样抱下去还不抱出个娃娃来。”又一对住院的中年夫妇轻声议论着。

曾青终于出院了。经过这次住院,俩人的感情更加深厚,彼此心里都十分开心。在学校里,每天放晩自习后,俩人便来到教学楼背后那片松林里谈着私密话。久而久之,终于被班主任察觉,从此,老师念起了紧箍咒,对全班同学约法三章,晚自习后不得私自外出。

这样坚持了好几天,曾青没与陈蓉单独相见便像掉了七魂六魄,老师在上面讲课,曾青两眼虽然看着黑板,心里却并没听清老师讲的内容,老想着怎样才能与陈蓉相会的事。可实在没机会,便仍采用写信的方式传情,用这方法传情好像成了他的专利。

曾青的成绩开始下降了,从前三跌落到倒数几名了。陈蓉的心里虽然爱着曾青,但她从不放松学习。见曾青写来了纸条,心里想着,班主任管得这样严他还敢给我写纸条,眼看成绩下降,我得让他赶紧把学习补上来。便在纸条上批了几个字,又把纸条退给了曾青。

曾青接过纸条,见是自己传给陈蓉那张纸条被退回来,心里紧张了一下。忽将信翻转来看,只见背面写着:“你若奔前三,我将嫁给你,否则别想!”

见了这样的回信,曾青颇为感动,就要你这句话。既如此说来,是必先把成绩搞上去。从此,曾青在送纸条的同時抓紧了学习。没过半年,期末考试中,曾青果然考前三。

又是暑假期间,曾青在家寂寥无事闷得慌,心中老是放不下陈蓉。又不敢去陈蓉的家找她,老远地盯着陈家的大门等待时机。等了好久,终不见陈蓉的身影。

原来,最近陈蓉与曾青恋爱的事被陈蓉的父亲知悉,自从假期开始,父亲便对陈蓉妈妈下了命令:这个假期你给我把她看好,不许她出门半歩!陈蓉爸爸是大男子主义,妈妈怕他发脾气,不敢放松对陈蓉的管束了。

妈妈整天寸歩不离地把陈蓉带在身边。陈蓉怕父母生气,只好老老实实待在家中,看书学习帮妈妈做家务事,或者到店里帮忙。但她心里想着曾青,总觉得有双眼睛就在不远处盯着,不时在窗户边偷偷瞧着对面。果然,有个熟悉的身影向这边张望着,只是迫于父母严厉,不便与他见面。

妈妈见陈蓉站在窗户边看着外面发呆,知道她又在想曾青了,便对陈蓉严厉地呵斥:“你一个鬼婆儿脸厚,又在想那个睜眼瞎了(近视眼),再不听话我也懒得管你的死活。”

陈蓉不敢顶嘴,只好回到房中看书去了,翻了两页,思绪老是想着站在外面的曾青。

曾青等啊等啊,等到晌午时分仍不见心爱的人儿现身,直到肚子里发出一串“咕噜”的造反声,才觉得是吃午饭的时候了。自言自语道:回去吃过中饭再来等,我就不信陈蓉硬是不出门了。

回到家里匆匆刨了几口饭便放下碗筷。心里想道:见不着陈蓉的面,她该不会是变心了吧。我还是写信把我对她的思念写下来让她知道吧,不然,时间长了就会渐渐疏远了感情。曾青拿起笔开始给她认真写信。

写完信,他想着怎样才能将信递到陈蓉的手中呢?弄不好这信会落到他父母手中,到头来得不偿失,反而会连累陈蓉,会给俩人恋情增加更大障碍,还是稳妥些好。他带着写好的信毅然来到陈蓉的家不远处坚守着。

终于,从陈家门内走出一个小姑娘,手里拿着一张一角的纸币朝这边走来。仔细看,原来是陈蓉的小妹妹,看样子是去买东西。曾青尾随来到一个糖果店柜台前,不等小妹妹买东西,曾青掏出一张五毛纸币对小姑娘道:“小妹妺,你帮忙把这封信交给你姐姐陈蓉行吗?千万别让你爸妈看见,办好了,五角钱归你,怎么样?”

陈蓉正待在家中无聊赖时,突然,妹妺进来在耳边悄悄说道:“姐姐,是那个戴眼镜的哥哥给你的信。还说看过后让你一定要给他写回信呢。”

陈蓉迫不及待地打开信封,上面那熟悉而认真的笔迹跃然纸上:“与卿数载共学堂,岁月召唤着我俩互述衷肠。想想过去缕缕温暖的阳光,心里的那朵朵爱情之花茵茵绽放。由于我陷进迷恋的深度,至使我的学习急剧下降。在那个意志消沉的时刻,是你用爱温润了我心房,让我从低迷中走出,又回归到学生本能状况,使我从此进歩,在班上恢复了前茅。

昨夜做了一场梦,尽是你和我在一起谈未来的梦想……今晨起床时,晨风带着一丝丝微凉,将我从未尽的梦中拂醒,发现刷新的空间缺少一个我爱的人,我匆匆刨了几口饭,便急急忙忙前来寻觅。正准备迈进你家门槛,可我有些犹豫与彷徨。想看见你从家里走出,我在你家附近等待良久,却连你身影也不曾见着。可疑,一定是你碰到了阻碍,我知道这阻碍一定是来自父母的严苛,才使你失去了自由。但不管怎样,阻碍不了我你的爱情之花永恒绽放!

一枝芙蓉一溪月,满目青春路正长。我俩从小就一起上学,那时不知道情为何物,可我知道心疼你;曾记得有一男同学欺侮你的时候,撕坏了你的语文书,我便出手打了他。老师把我叫到办公室里说要开除我,是你跟老师讲明情况我才免予处分。我赞美你一个小女孩子敢于讲真话救下我这被老师定为爱打架的调皮生。这是我俩初始感情的开端。从那以后,我心里便认定将来非你不娶,这难道是早熟么?其实不是,那时只知道人长大了要结婚,结婚干什么,跟本不懂。但有一点是真的,对你我有特殊的感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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